一夜之阑

漫天星河倾洒下来的美丽，在夜空中扭动出北极光的柔曼。月光透过珠帘似的光芒，散出一圈圈的清辉，摇出一滴滴琼浆，悄悄洒满我的心头。
    月夜里，思念如雨，一滴滴，空阶滴到明。
        似乎很久没有看见婆婆了，枯叶蝶翅似的双手，遍布沧桑痕迹的脸，鬓已星星的“华发”   还有那如菩提般仁慈的眼眸。宛如月光般，总在浮云星辉间显现出来，带着无尽的慈祥与安宁。至今萦怀于心。远方的她，可好吗？
        月夜里，我将头深深地埋入双臂间。婆婆很孤独，因为爷爷的病逝，儿子又都工作在外。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她和那言语不通的保姆，该是怎样的孤独啊。年老了，身子骨没有以前硬朗了，也不能整日下田耕作，入鸡舍摸蛋或是去菜园浇灌了。原就单调的日子变更显得乏味无趣了。每晚，更总会半夜即醒，独自拿着一把木葵扇，坐在一张陈旧的小木凳上，在院子里看着幽怨的月儿，独自幽怨徘徊，一个人披辉独坐，独守寂寞。无法想象那样的夜晚该如何度过。可是，每次过年回去问起她，婆婆总会摇摇头，慈祥的笑道：“那没有什么好寂寞的，院子里多凉快啊，空气又好，而且到了那个时候，那些虫子也会不停的叫着。倒是你，学习紧张，更要多注意休息啊。”在她那眯成如月牙般的双眼中，我却不知为何看到了无尽的落寞。
        婆婆总会在月夜下用月光般的语气同我絮叨“曾经”的事情。她总是那样喜欢曾经，似乎曾经的岁月里，有着一个月光下，被梧桐落叶铺满的院子，一层一层铺上，满地的金黄优雅，用脚踩上去，能嗦嗦响。因为婆婆一讲便是一两个小时。那时，即使我心中有万般的不愿意，我也总会耐心的享受月光的抚摸。将那份早已悄然滋生并且沉甸甸的情愫放入怀中。因为我知道，那样对于婆婆，很难得。
        今夜，月夜朦胧。我忆起的不是无故生执的挚友莫不是那若即若离花般的情谊，而是婆婆月夜下月光般的孤独。闭上眼，我仿佛看见漫天星雾下婆婆垂泪的样子。如今，无根虚浮在城市的我，纵有千言万语要倾诉的，也是枉然。只好眉眼盈盈处时，让那一夜乡心下的月光洒满心头。
        独自走向夜色，脚步如雪花般飘落，远离了尘嚣。而月光又泄漏了我的思念，今晚的忧伤厚重却透明，轻易不能打碎。悲伤的月光再次亮起，在那莹润的月色里头，触动我的不再是前人年年对酒当歌，怅然神伤的情怀也不是那些单薄的宣纸墨字，而是月光中那些诉不尽的故事与思念，而故事的尾端是无法重来的哀伤。
        月下独步，悄然昂首，玉梳似的月亮正泛着清辉，若隐若现的。我似乎看见了婆婆月光似的脸颊，正对着我，眨着眼睛，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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