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ng_520

                                                 碎忆


                                 （纸扇对折映霓彩，隐了半日头）



      朝，月刚告别天际，残留的霞无力地缀一丝红绳在苍穹。山头有些荒凉，因
为没有草，索性也没了该适时嬉戏在其上的露珠。
　　这里叫卺城，一个没有多少人知道，却是有许多人来过的地方……我想这样
的描述，的确是很模糊的。舜帝好像是将自己的肉体遗弃在一个叫做苍梧之野的
地方，有些人叫卺城为——小苍梧。而所谓的「有些人」，即是我所说的，来过
这里，却不知道这里的人。我思维开始混乱了，每次想起这个城，总是这样，于
是，我得慢慢去将这些思想理得顺些。
　　这是一座在人世间只能称为虚拟的城，说作是「城」，无非是一片没有蛮夷
的荒野之地罢了。据我的前任所讲，除了像我们这样的卺城拾荒者，没有能来这
个地方两次的人，我忘记了他所解释的理由，但我认为这是很神秘的传说。卺城
很大，大到一眼觇视不尽它的边缘，我曾试图将脚印留在卺城的每个角落，然而，
在我看到一些木槿花后，我退缩了。它们让我不愿再去寻找那些没有人去过的边
缘，就像地球是圆的，没有边缘……
　　依然是晨，只是比起之前，多了一枚太阳，它浮在红霞间，摇摇欲坠，无力
地将光芒洒下，如此，有些木槿茂盛的地方，它的光是照不进去的。卺城的太阳
就是这样的，因而卺城的史书上有记载：卺城无日，但苍穹有光，荒卺有热。华
夏之前，黄帝圣祖，未尝无雷同。传为黄帝秘经，其为天地之间，故如日……所
以，究竟那不是太阳。
　　我是不懂也不会去研究那些卺城的史书的，前任告诉我，他说卺城的史书上，
有太多的天机，作为一名拾荒者，理应去研究这些天机的，但是，知道的东西越
多，就越危险，所以……就这样，我成为了卺城有史以来，或说是卺城形成以来，
最为清闲的一个拾荒者。
　　拾荒者，是卺城里唯一的一种职业，这里有很多拾荒者，但都互相看不到，
就像是互相为对方的灵魂那般，我们都知道彼此存在，却从没有见过对方存在的
痕迹。到卺城已经很长时间了，我也挂名了很久「拾荒者」这个称呼，我知道不
会有太多人相信我接下来想说的，但我必须澄清：我不知道拾荒者是干什么的。
　　很多年以前，我来到这里，准确地说，是被一个叫做邡什的人带到这里来的，
他是我的前任。他找到我的时候，我被禁锢在一辆黑色的车里，车很长，上面搭
些白布，车后跟有一个队伍，用些乐器敲打出嘈杂的声响，我曾在车外的时候叫
那个队伍为「丧乐队」。
　　邡什牵着我，他说：「你已经死了，正在去投胎的路上，我想介绍个很美的
地方给你，叫卺城，你现在跟我去那里，无忧无虑地活着，假如某天你累了，就
找个人代替你，再去做你今天要去做的事。」我点头。
　　到了卺城，他给了我一把纸扇，然后告诫了我一些东西，那些被他告诫的东
西，我全寄放在纸扇上面，既然寄放在了纸扇上，我脑袋里就忘记了他当时所说
的。好吧，既然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和一群看不见的人一起孤单又怎么
样？
　　「忘记」这种状态，从我来到这里就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给它起了个
名字，叫「卺城之念想」。我说到「忘记」，是有原因的，至此，我已经忘记了
很多很多，包括我「死」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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